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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北洛瞪她，而她毫不理会，抚弄着长发等他。岑缨轻咳一声：“我也很在意。那个墓主人巫炤，云无月你认识？”

“……未曾见过，但他是缙云的朋友……也是，被他斩首的罪人。”

她的声音有那么一点低落，北洛才不在意：“那他活过来要干嘛，是要找死人报仇么？”

岑缨也未注意，她想的是另一个角度。缙云是黄帝的将领，巫炤能享受那样规格的墓葬，又能做缙云的朋友，想必也是身份高贵非常的人，一般的罪名恐怕不至将他砍头。

“是因为叛乱？不对，叛逆之人还会这样厚葬吗……”

“既然陪葬物品并非出自轩辕丘，那一定是来自西陵，是巫炤出身的部族，一支强大不亚于轩辕有熊的部族，其中更有专司法术的巫之堂，它当有此财力物力和能力。至于死因……我只知道缙云说，倘若巫炤不死，世间必有大乱，轩辕丘也将因此覆灭。”

岑缨惋惜：“天啊……可他们还是朋友，这真是让人难过……”

“是，缙云也犹豫了很久，可巫炤终究杀了太多无辜的人。”

北洛怅然长叹：“……早不做决定，害死的人是该怪巫炤，还是该怪他？”

“当然是巫炤的错吧。”

岑缨脱口而出，云无月也不反驳，甩出一个问题，语气也只是像随口谈起一般淡然：“换做是你，你会当机立断、诛杀友人么？”

岑缨连连摇头：“……这种问题离我太远了，我不知道。”

北洛又扭头去看月亮，不知在想什么。刚才那个问题莫非是在问北洛？结果北洛不说话，云无月也不搭腔，这下可尴尬了。好在神奇的师兄正巧从衙门回来，看到他们全呆在外面，出声询问，打破僵局。

云无月轻轻拉过岑缨的手腕，带着她向客栈走，似是对着岑缨说，又似是对着北洛说：

“缙云杀了巫炤，的确很难过，但他没有后悔。你若不想后悔，也需尽早做下自己的决定。在此之前，还是要先休息好才行。”

云无月带着岑缨进入客房，选了一张床端庄地坐下。辟邪的秘密终究是人家私事，岑缨的注意力又放回了云无月身上。大妖应该很少住客栈吧，更何况她已经几百年没有进入过人的建筑了，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？

她打量着云无月，云无月也静静地回望她，并没有任何话想说。

“你……上次进人族城镇，是守鄢陵城的那一次吧？”岑缨回忆着家族传说，实在想不起更多信息。

云无月不答，反问：“岑家先祖留下的是怎样的故事？”

“我知道的也不多，”岑缨倒在柔软的床铺上，舒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：“到我这一代，没什么人信神鬼志异了。听爷爷讲，四百多年前，有以魂魄为食的大妖挑拨城中的人族和妖族，希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。多亏有路过的两位魇族出手相助，一位护住了城中众人，另一位名唤霒蚀君，与那个大妖战斗，最后成功将他击杀，但霒蚀君自己也身负重伤。我的祖先为了报恩，在某个地方建造了白梦泽幻境给这位恩人修养……但爷爷从没说过，幻境就在湖水岸边。”

云无月坐在月光里安静地听着，岑缨困意上涌，眼睛迷迷糊糊的，无法判断她的情绪。一般人听到自己的传说都会激动吧，果然大妖不能当做一般人。

“传说中提到另一个魇族去了哪么？”

“啊？阻止城里暴乱的那一位？这就没听说了……”岑缨看她低下头去，连忙问：“那是你的朋友吗？”

“算是吧。我借给他了一点东西。”

云无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，岑缨也不好问，但除了云无月的私事，她还有数不清的问题。缙云是个怎样的将领？巫炤又为何杀人？头身分离的石像是否就是巫炤的雕像？巫炤为什么会起尸？真是如北洛所说为了报仇？